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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被遗忘的42岁石材工人,在车站“过”端午

2019-06-10 09:39429240

端午那天,空气湿热。老杨躺在这个车站最舒服的地方——角落里一排空置的椅子上。椅子是铝合金的,凉,老杨就把报纸垫在身下。他蜷缩着双腿,尽量不让鞋子沾到椅身。


一个被遗忘的42岁石材工人,在车站“过”端午

▲赶车的老杨

他的头发坚硬而粗糙,当中混着若隐若现的花白。他的面部、手臂、脚踝,以及所有未被衣服遮住的身体部分,都显出一种格外的黝黑。那件专门为了出远门而穿的半袖衬衫,松垮、洗得发白,在车站穿着精致的人群中尤为显眼。

 

老杨微眯着眼睛,不断有人迈着步子走过。他把手放在身上,紧紧捏着车票。那张小小的蓝色车票,光洁一新,整齐地印着座位号码,竟是他身上最体面的东西。


在他手指每一道皲裂的缝隙里,都藏着黑黝黝的尘泥。那是多年在石材厂干活留下的,洗不掉,仿佛天生就长在里面似的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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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被遗忘的42岁石材工人,在车站“过”端午

▲矿山干活

老杨干石材这活快20个年头了,早先在矿上劈花岗岩。一锤一锤地砸石头,经他手砸开的花岗岩,少说也有上千车了,常年繁重的劳动压弯了老杨的背脊。


14年左右,开始严抓环保,老杨待的矿山开采得久,效益也慢慢不好,就被关停封了矿。那时候老杨的儿子正在上初三,眼看还有2个月就要中考,他不能断了儿子的生活费。


于是老杨二话不说转了行,到石材厂从“磨边”开始学起,初学的时候花岗岩不好掌控,经常一天下来,两个膀子又酸又胀,可终归还是坚持了下来。


老杨没上什么学,但他知道得挣钱供儿子读书,不能让他再吃这个亏。靠着这个想法,他在石材厂一干又是5、6年,生活虽然艰辛,但总算有个盼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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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劳任怨的生活结束在今年3月。过完年,厂子里就发了停产通知,说是环保整改。老杨以为像往常一样,风头过了也就过了,没曾想工厂一停就是一个多月。

一个被遗忘的42岁石材工人,在车站“过”端午

▲石材厂被关停

他不得已四处打打零工,时不时就回厂子看看,终于有一天,他看见干活的石材厂边上围了好几台挖机,轰隆隆的片刻功夫后,厂房就被夷为了平地。

 

42岁的老杨中年失业。缺乏教育背景,没有其他的谋生技能,想再就业困难重重。老杨这样的遭遇,在石材行业并不少见。


2019年3月,长泰县发文要求全县1342家石材加工企业全部停业整改;3月中旬,惠安县要求关停取缔215家石雕厂;4月初,山东龙口65家石材加工企业开始全面拆除加工设备和厂房...


有人在研究大批石材厂淘汰后,石材品种会不会涨价;有人在琢磨,怎样才能避免石材厂被关停;也有人在想,产区封矿后,该找什么石材品种来替代。但几乎没有人注意,那些没活干的石材工人,他们能去哪里?


端午前夕,老杨在工友群里看到山东一个工地招石材工人,在电话里联系后,老杨买了北上的车票。42岁的他已经冒出白发,背微驼,但仍然背着厚重的行囊赶车,陈旧的包裹装着他所有生活用品。


列车启动,复兴号动车十分安静,老杨靠着窗一会儿就睡着了。睡梦中他隐隐约约闻到一股粽香,这香气让他安神,他像是回到了从前,也像是去到了未来。

来源:福建石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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